最近,一個朋友介紹了他的一個收藏朋友加我的微信 , 發(fā)來了幾件紫檀黃花梨的家具,并作了說明 , 有明晚期的有清早期的等等 , 我謹慎作答:都是好東西 , 僅憑一張圖片,年份不好斷定 。后來我們探討時斷時續(xù),有些問題互相難以說服 。平時做圖片鑒定的時候就有這個苦惱,總是強調(diào)圖片鑒定有局限,結(jié)論僅供參考 。其實,在實物面前,也沒有十分的把握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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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五老圖》
【古典家具尺寸 古典家具分析】收藏了二十多年的古典家具 , 對于年份界定,一直在摸索,網(wǎng)上介紹了種種方法,細究之下,除了一些名詞、概念外,既無科學的檢測方法,也無系統(tǒng)的理論總結(jié) 。真正做到理論結(jié)合實踐的只有王世襄等人,又隔得太遠 。
對于古典家具收藏 , 弄清楚年份,事關(guān)價值和級別 , 這是一個基本的甚至是首要的問題 。
中國歷史上的年份確定,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大課題,初中歷史課本上說公元前841年,也是西周共和元年,為中國歷史有明確紀年的開始 , 這是司馬遷《史記》里整理出來的,不過到項羽滅秦(公元前207)止 , 也只有司馬遷一家的孤證,有點差錯在所難免,之前的就有點扯了,曾有個夏商周斷代工程 , 一直在爭議之中,得不出結(jié)論 。
歐洲的紀年就是公歷紀元,以耶穌誕生之年作為今年的開始 , 稱為主的年份,之前的稱主前 , 2022年12月25日圣誕節(jié),按西方約定的說法就是耶穌誕辰2022年的紀念日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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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歷朝賢后故事圖》
年份問題夠復雜的吧 , 古董文物年代的斷定,我找了一些資料,公認的方法大概有五種,一是本身就有款有年代標記;二是借助于共存文物的年代標記;三是借地層學方法判斷;四是利用器物類型進行斷代 , 也就是找個標準器做參照;五是現(xiàn)代科學,目前就是C14、熱釋光法等 。其中有點參考價值的是第四項 , “利用器物類型進行斷代 。要鑒定沒有年代標志的古董文物,必須利用與它同類的年代比較確定的古董文物作標尺,就其形態(tài)進行排列探索出變化規(guī)律,這叫器物類型學,又叫標型學、型式學等 。”現(xiàn)在留存的古典家具基本上是明清以來的,大概的時間段應該有標準器,但歷朝歷代的仿制品就把人搞醉 。對此 , 即便是權(quán)威的王世襄和著名的馬未都,也只好一帶而過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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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有人說要寫一本《中國古典家具年代鑒別手冊》,也沒有了下文 。
“以前馬車很遠,書信很慢,一生只夠愛一個人”出自木心詩歌《從前慢》的這句話 , 擊中了無數(shù)人的心 。時代決定了人們的生活方式,造就和局限了當時的器物 , 家具就是當時那個時空下的產(chǎn)物 。
明代的現(xiàn)在,也就四五百年,古典家具年份籠統(tǒng)一點分,對大多數(shù)人來說,分個明代、清早、清中、清晚、民國等就足矣 。
明代早期硬木家具到目前沒有實證 , 經(jīng)過正統(tǒng)至正德七八十年的發(fā)展,到嘉靖以后的一百年中,明式家具才出現(xiàn) 。
明后期歷史書上是說開始了資本主義萌芽 , 商品經(jīng)濟、貨幣交易,政策上以銀代役政策的實行,工匠人身自由解放 , 推動了各行手工業(yè)的生產(chǎn),當然,家具作為手工業(yè)的一行也不例外 。
自隆慶始 , 明政府開放海禁,南洋各地名貴木材涌入內(nèi)地,直接促進了家具的生產(chǎn) , 家具除了自銷之外,海禁的開放還帶動了家具的出口,家具成為和瓷器、絲綢一樣的外銷商品 。
明清家具的木料大多依賴進口 , 不同時期的木材品種和數(shù)量是不同的,這就決定了同一時期家具材質(zhì),用料的特點和局限作為鑒定的第一步,例如關(guān)于黃花梨圓靠背交椅的年代鑒識,王世襄先生說:“現(xiàn)在已知的圓靠背交椅 , 不下數(shù)十件,除漆者外,都用黃花梨制成,其造型、雕飾風格都較早 。看來,此種交椅入清后已漸不流行,否則必然有紅木或新花梨制品傳世 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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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錫爵墓出土明器家具 蘇州博物館藏 《文物》1975年第3期
判定古典家具年份的第二個方面就是工藝,工藝是人用工具的結(jié)果,“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” , 一個時代的工業(yè)水準和手藝要求決定了工藝特點,在同時代的家具上得到充分體現(xiàn) 。明代嘉靖以前只有大漆家具,萬歷以后才興起硬木家具,關(guān)鍵原因就是刨刀這個重要工具這個時候才出現(xiàn)的,刨刀的出現(xiàn)成了大漆家具和硬木家具的分界線 。工藝的另一方面是掌握在人的手里,不同時代不同地域會有很大的不同,同時同地不同的人也有差異 , 手工藝的傳承是一代傳一代,有的密不外傳,有的傳男不傳女,于是有的就失傳了,這些都可以作為斷代的依據(jù) 。
第三就是造型和紋飾,包括品種、形制、配飾等,如太師椅、民國海派家具等等 。
說了半天也難說出個名堂 , 我的感覺是古典家具年份的斷定與中醫(yī)看病有得比,憑眼力靠經(jīng)驗,多學習多實踐,邊總結(jié)邊摸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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